张其平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,接着道:“他在呈文中写明了斩首数量,精确到颗数,这……”
邵宗元不以为然地道:“抚台……要知道那些粗鄙武夫,向来喜欢虚报战功,或是杀良冒功……”
“李伯信是秀才,是高阳附生,军功对他增加科考有何增益?不仅没有增益,还会引来非议,得不偿失!”
张其平接着道:“就算他可以杀良冒功,但天祐军俘虏可作不得假,天祐军军士皆为登州叛军,很多人早已录入逆贼名录,一查便知,假的真不了……”
邵宗元此刻听到张其平的解释,也渐渐明白过来。
李伯信带着人收复蠡县,本身就有些狗拿耗子之嫌,他收复蠡县县城,对他的好处有限,反而风险更大。
他如果是一个聪明人,应该不会这么做,更不会虚报战功,除了哗众取宠,好像也得不到什么。
邵宗元想了想,然后道:“抚台,要不要派人去蠡县看看?”
“派谁去?”
张其平自然想要派人前往蠡县看看,反正只是查看也不需要多少人马,就算在城外被清军伏击,损失也非常有限。
万一这是真的呢?
这就是他可以翻身的机会。
邵宗元也看出张其平张抚台的心思,就顺着他的话道:“抚标千总姚汝科!”
张其平点点头,姚汝科原本蓟镇是黄土岭游击将军,在崇祯五年蓟镇兵马协查时,他麾下定额一千五百精兵,协查后实兵一千三百八十七名,缺额一百一十三人。
平心而论,作为一名游击将军,他的缺额并不算严重,反而算是大明诸军中兵额较实的一名将领。
非常可惜,姚汝科没有后台,就被当作典型,他吃一百一十三名空额,按大明律,超过五十两,属于严重,就被革职为民。
姚汝科返回保定府老家,在张其平超擢保定巡抚的时候,经总兵刘光祚举荐,提拔他为抚标营千总。
他不仅是张其平的心腹之一,更是一员知兵的将领,眼光独特,尤其熟悉军务,如果让他前往蠡县,李伯信是不是虚报战功,是不是趁着建奴撤退,捡了一座空城,他一眼就应该能看出来。
张其平点点头道:“就派他去,让他亲眼看看,蠡县到底是不是清军弃守,还是他李伯信从清军手中夺回来的!”
“蠡县官仓里还有没有粮食,那个李伯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,让他快马去,快马回。到了蠡县,把看到的东西,原原本本告诉本院!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