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跑回了住院处,与对方一块进入病房。
张远是这些日子以来,杨志钢除了医生护士和家人外,唯一见过的“外人”。
“杨哥,你别动。”
张远也不客气,上前就直接坐在了对方的身旁。
这位胳膊,腿,脑袋都裹着纱布,远看和木乃伊似得。
面部露出了一角,也有着焦黑色的外皮,从这些烧焦的外皮裂缝里,能看着些粉嫩的,刚长出来的新肉。
的确挺惨的。
若是换了年纪小些的女生来看上一眼,晚上做噩梦都是说不准的。
别说外人做噩梦。
自打用手机自拍后,看到了自己烧伤的面庞。
杨志钢本人天天晚上都做噩梦。
梦见他以这幅烧伤的面孔来到大马路上,站在车来车往,人流如潮的大十字路口,就这么晾着,被来往人群注视。
这是他内心创伤和自卑的直接映射。
受伤的不光是身体,还有心灵。
别说人家脆弱,无能。
换谁来了,都得这样,甚至更严重的会因为无法接受现实而寻死觅活。
“总算见到你了。”杨志钢哑着嗓子,那声音好似是两块毛糙无比,却又硬被挤压在一起的废铁摩擦出来的。
他说着喇嗓子,张远听着喇耳朵。
“第一次见面,是这种情况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“不说这种话,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面。”
“对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