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李柏坐在茶几前,摊开笔记本。
苏敏洗完澡出来,头发还湿着,坐到他旁边,看了一会儿:“你这开场白写的什么?‘七班的一点粗浅做法,欢迎大家批评指正’?”
“客气一下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苏敏说,“你们班联考全区第三,你上去讲‘粗浅做法’,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去取经的。”
李柏放下笔:“那依苏老师高见?”
“数据呢?”苏敏翻了两页,“提升幅度、排名变化、各科涨幅,一个数都没有。你空口讲理念,台下一群教了二十年的老教师,凭什么信你?”
“我怕显得炫耀……”
“你怕炫耀,就不怕人家觉得你吹牛?”苏敏把笔记本推回他面前,“数据是证据。你摆出来,人家觉得你实在。你藏着,人家觉得你心虚。”
“你是去镇场子的,不是去请教的。”
李柏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
她这话听着像抬杠,其实句句在点子上。语文老师讲情怀讲惯了,物理老师上来就是一句“数据呢”。
他认命地拿起笔:“行,听苏老师的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苏敏站起来往卧室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“对了,明天穿那件深色西装,别穿你那件起球的毛衣。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哪件毛衣起球?”
“我洗的。”
李柏无语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毛衣,去年刚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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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中午,李柏提前出了门。
路过七班门口,学生刚吃完饭,教室里三三两两地趴着。
张子豪坐在靠门的位置,看见他,立马探出半个身子:“老师,你去哪?”
“去区实验,给别的学校的老师讲讲咱们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