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底那个周五，卷子收上来，李柏当天就一张张过完了，心里那本账有了数，也就没再多惦记。
娃娃们的底子是好是瘠，他心里大概有了谱：有识字还跟不上趟的，有算术掰着手指头都费劲的，还有卷面写得跟天书差不多的。要说毛病，得比他在三中见的七班还花样百出。
可他反倒踏实了。
新扎的根，慢是慢点，好在能从头捋。刚起步，急不得。
摸底这页算是揭过去了，他把心思收回来，琢磨着怎么让这帮小崽子，先把这间空屋当成自个儿的窝。
周一清早，李柏一手端着那盆从三中一路护来的绿萝，一手叉腰，站在初一一班门口，看着这间还空荡荡的新教室，忽然来劲了。
"今儿上午不上课，"他叉着腰往讲台边一站，"咱先干点正事。"
底下一圈娃娃齐刷刷抬头。
"把教室收拾利索了，"李柏把那盆从三中一路抱过来的绿萝往窗台上一搁，"这屋是你们往后三年的窝，得有个窝的样子。"
宋甜甜第一个站起来，脆生生应："老师，我来浇花！"
武烈不甘落后，抢着要去搬那摞新课桌，被李柏拦下来："你力气留着，等会儿挪柜子用你。"
许念坐在角落里没吭声，低着头，指尖一个劲捏自己衣角。
李柏蹲到她桌边，放轻了声音："你不是心细么，窗台那几盆我给你留着，你负责照看，成不成？"
许念愣了一下，抬眼看他，半天，轻轻点了下头。
一个上午，教室就变了样。
窗台绿了，黑板报角有人贴了张值日表，讲台边的图书角也摆上了几本书。娃娃们东挪西挪，越干越起劲，有几个新来的生脸，也敢混在人群里搭把手了。
"老师，"田柯攥着半截粉笔，凑过来，"咱是不是该贴个东西？"
"贴什么？"
"我看别的班有那种……"他比划着，"墙上贴的，写着啥目标呀、口号呀的那种。咱也整一个呗。"
李柏看他一眼，乐了："你想贴啥？"
"贴个'我们的第一年'！"田柯来了劲，"往后每年往上添点，等毕业了回头一看，多带劲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