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岳盯着他,眼里那点火气眼看要冒上来。
门这时被推开,孟知远探进半个头,一看这架势,赶紧笑着打圆场:"哎,都别僵着。这事急不得,你看要不这样,拆班的事先放一放,咱们把走班分层先跑起来,谁强谁弱,用分层说话,是不是比一刀切合适?"
谷岳哼了一声,没接,也没再逼。
孟知远又转向李柏,压着声音劝了句:"你也甭一口回,他那是替学校着急,你回太硬,他也下不来台。"
李柏想了想,没把话说死:"这话我记着。走班的事,我回去细琢磨琢磨。"
出了办公室,他没回教室,先站在走廊窗边缓了会儿气。
谷岳那句"单拎出来替学校保面子",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。他压下心里那点火气,没让它乱冲。真要冲着发脾气,那不成了跟学生似的。
家长群那事,他倒是没拖着。
晚饭前,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,字不多:
"摸底是为了知道娃的起点,不是给他下判决书。给我和娃一季,再拿分说话。"
发完,他没再看屏幕。
他信这道理。教了两年多的学生,他最清楚,一张摸底卷定不了一个娃的一生,偏偏是刚入学这时候,最容易被一张卷子吓趴下。
他更不能让娃们觉得,老师也拿这一张卷子当了回事。
晚上,孟知远拎着杯水来找他。
两人在办公室里,把那点"走班分层"的事翻来覆去聊了半宿。
孟知远一句话戳到他心里:"其实分层不是把娃分三六九等。"
"那是啥?"
"是把'教什么',拆给正到火候的那个人。"孟知远笑了笑,"你那个跟着跑的都嫌慢的、跟不上的都嫌快的毛病,用一层一层的火候,各做各的饭。"
李柏愣了下,琢磨着这话,没打断。
"层是流动的,人不贴标签。"孟知远补一句,"谁也不是一层定死的。这才是我说的走班。"
李柏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,慢慢点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