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半页表,李柏第二天带进了教室。
他没报名次,也没提谁高谁低。上课铃一响,他把那沓纸往讲台角上一压,转身到黑板前,从最上头往下拉了一条线。
线拉得挺长,快到板槽了。
"今天不上课文。"他捏着粉笔,"咱们画条线。"
他在线上隔一段写一个字。初一。初二。初三。高一。高二。高三。
六格排下来,占了整个黑板。
底下的娃娃头都抬起来了,不知道老李要干嘛。
"你们来明远那会儿,我把这话说过一回。"李柏转身,"这回咱把它画出来,省得记不住。"
他用粉笔头点着第一格:"初一这格,干的是一件事,长根。"
"什么根?"他在那格旁边补了几笔,"坐得住,是一根;错的题当天过一遍,是一根;早上别赖床,也是一根。"
"根这东西你们看不见。"他把笔头挪到第二格,"可到了初二这格,就得往上顶了。头一回真较劲,就是这格。"
"初三往后三格,冲出口。"
他讲得不快,一句落一句。底下那帮娃的眼睛跟着他那根粉笔在格子里一格一格走。
讲完,他把粉笔搁下,在那几格里顺手添了几行小字。
第一格边上写:你会在这段最想偷懒。
第二格边上写:这段最该咬牙。
后头几格,他写得潦草,图个意思。
"都动笔。"他说,"你们自个儿说说,这会儿你在哪一格。"
底下先是一阵翻本子的声音。
田柯头一个举手,屁股都离了凳子:"我在长根。"
"你坐下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