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行。"
"那几盆花你别忘了。"他抬下巴指了指窗台,"放一个月,冻也冻死了。"
李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窗台那排多肉,盆底还垫着发黄的旧报纸,最外头那盆的叶尖冻得发了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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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,办公室就剩他一个。
桌上摊着那沓纸,四十二份。每份顶上都印着名字,名字底下是他一行一行写下的那句;翻过去,背面还有一句,是娃娃自己写的。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木盒,倒出一枚章。
章是他上礼拜托人在城里刻的,一行小字,笔画刻得浅。
他先在一张废纸上试了两下,印泥蘸匀了,才往那沓纸上落。
一份一份按下去。名字旁边多出一行小字:六年,从这一页起。
每翻过一份,背面那句他扫一眼,不出声。盖到中间那份,他停了停,把印泥又蘸了一回。
四十二下,手到最后有点酸。他甩了甩手腕,把剩下几份按完。
门响了。
谷岳端着那只保温杯站在门口,眼睛在他手上停了一下。
"盖什么。"
"盖个戳。"
谷岳进来两步,没去动那沓纸,就那么看着。
"盖完锁柜子里。"李柏说,"六年后开。"
谷岳喝了口水,喉咙里咕的一声。他看了看那只小木盒,又转头看窗外。
"过完年,初一下。"他说,"我倒要看看你这套还能不能把这茬的根往深里再扎一寸。"
说完拎着杯子走了,门带上,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