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后头一场月考是校统的。
卷子印出来那天,孟知远就跟李柏打过招呼,这份比区里的浅,是学校自己出的题,就是个摸底。李柏听完没接话,只在心里记了一笔。校统和区统,一本是自家的秤,一本是外头的秤,两本的准头不一样。
他没跟班里打招呼。
考完第二天上午,卷子到了办公室,一摞一摞摞在窗台边上。李柏把最上头那张均分表翻过去,压在杯子底下,先去拉抽屉。
抽屉最里头是那一沓表,四十二份,从上礼拜开始攒的。他把整沓抽出来,摊在桌上,铺开半张桌子。
许念那份放最上头。
"敢问"那栏开学头一周写的是三,上周写到十一。中间有几格空着,写着"没问",后头跟着又接上了。字小,一个挨一个,挤在格子里,有的行写得歪,尾巴往下拐。
他把她的卷面抽出来,对着看。前半截的题都做出来了,最后那道两步的,空着,题号上还用铅笔轻轻圈了一下。
圈了没做,说明不是不会看,是没把握。他拿笔在表角上点了一下,没往上写字。
往下翻周砚那份。"自清"那栏这一片干净,半个月里只空过两天,第二天都补上了。每条后头都是两个字,清了。字比开学的时候立得住了些,横还是横,竖还是竖。
再往下是程雷那本。"自排"照旧是头两行有字,后头空着,那两行还是开学写的。
翻到宋甜甜那份,他停了停。"敢问"那栏她只写了两回,都是问老师,没问过同学。"自清"写得齐整,一笔一笔都落在格子里,连那个错字都用小刀刮过。
李柏把整沓表按齐,给孟知远打了个电话。
"均分那页你念一下。"
那头翻纸的声音响了一阵,中间还有水杯磕桌子的动静。"你班在中游靠下。跟掐尖进来那几个班,不是一条线。"
"嗯。"
"你不问排第几。"
"不用问。"
孟知远在那头笑了一声。"行,我这就把那张给你送过去。"
电话挂了。李柏把手机搁下,重新把许念那张翻出来看了一遍。
十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