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柏把椅子往后靠了靠。
"别人跟你比,比的是你现在站在哪个位置。"他说,"我这本账,比的是你今天比昨天往前挪了没有。你原来那本,走到上一页了。从今天起,这本是从这页翻开的。"
程越看着那片白。桌上的台灯是他刚才自己开的,光落在纸上,白得发亮。
"我原来学的东西,"他问,"算不算数。"
"算。"李柏说,"你自己往上写,算在哪一笔,你写。"
程越把笔拿起来,捏在手里,转了半圈。他没往下落,最后把笔放回纸上。
"我不知道写啥。"
"那就先空着。"李柏把纸往他这边又推了半寸,"什么时候知道了,什么时候填。"
程越站起来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那页纸。他像是还有话,嘴张了张,最后只点了下头,出去了。
门带上,李柏把那页纸收进抽屉,跟那沓表并着放。
那娃说话的样子,跟别的娃娃不一样。他答"六张四张"的时候,眼睛是亮的,嘴角还往上带了半分。那张卷子上到底有多少道题,他自己心里是有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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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事,李柏是第二天才知道的。
早读前,田柯堵在办公室门口。
"老李。"
"说。"
"你昨天说带他三天那个。"田柯把手里的一张纸抖了抖,上头是他自己那张表的抄本,"我昨天给他讲了。"
"讲什么了。"
"就我那三样。"田柯说,"早读怎么过,我给他讲了;错题怎么清,我把我那半本的清单摊给他看了;第二天练啥,我也比划了。"
"他听明白没有。"
田柯的手在纸边上捏了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