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讲昨天那道。"李柏把卷子往他手边推了推,"你自己那道。"
程越低头看卷子。看了一会儿,他把卷子翻过去,又翻回来。底下没人出声,连翻书的声音都停了。
"这道……"他开了口,声音不小,"先把这个数代进去,然后……"
他停住了。
粉笔捏在手里,没往黑板上落。他的眼睛在卷子上那两行字之间来回走,走了两趟,又走了一趟。
"然后……"
底下有人拿胳膊肘碰了碰同桌。
李柏站在讲台另一头,没催。他等了三秒,看着这娃的手。那只手把粉笔越捏越紧,指节泛白,掌心里沾了一层粉。
"先回座位。"他说,"明天接着讲,讲到讲得出。"
程越站着没动。
"讲得出再坐。"李柏把粉笔盒往前推了推,"现在回。"
程越把卷子对折起来,转身回座位。他走得不快,鞋底在地上一声一声响,走到桌边坐下,把折好的卷子塞进桌斗,塞得挺深。
底下没笑。有几个娃的目光跟着他走了半程,又收回来,落在自己桌前。田柯坐在他旁边,胳膊搁在桌沿上,没看他,也没说话。
李柏把这事翻过去了,没当众问一句抄没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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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抽的是陆知白。
这娃站起来的时候人是直的,走到讲台边,先把卷子铺平。他讲的是作文里那一段,一句一句掰,讲得细,讲到第三节的时候,自己绕进去了,前面说的跟后面说的拧了半圈。他停下来,又从头讲,讲到一半自己摇了下头,没再往下。
"回去理一理。"李柏说。
陆知白点了个头,回座位了,路上把笔帽扣了三次。
第三个抽的是程雷。
他算得快,一上台就在黑板上落笔,三行式子写完,答案给得干脆。底下有人"哦"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