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不摔了。"
"你自己说的。"她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搁,"书上那套话我不背。你就记住一个字,斜。为什么非斜,为什么摔,后头慢慢给你算。"
底下又笑,这回笑得比上回实。
李柏在后门口听着,心里"嗯"了一声。这开场他见过一回,上回科学角给初一的娃讲,也是这么起的头。她不背定义,先把娃的话勾出来,勾住了再往里头填东西。
他把怀里那摞作业往上托了托。
他看的是底下那几排脑袋。前三排的,脖子往前伸,像看戏;中间几排的,笔帽拔好了,摆着架势;再往后的,有的在抠桌角,有的眼睛往窗外飘,有的干脆趴桌上装死。
一节课头三分钟,一个班的底子就露了一半。这他也熟,语文课上一样。
苏敏讲到一半,从讲台底下拖出个箱子,盖子一掀,里头是那套线圈、小车、弹簧秤。
"来两个人。"她说。
底下"呼"地一片手。
苏敏没点举手最积极的。她往靠墙那排扫了一眼,手指头往一个方向一点:"你。"
是武烈。
那家伙的椅子"吱"一声往后一推,人已经站起来,两步就蹿到讲台边。他也不等苏敏发话,伸手就把那辆小车拎起来,翻过来看底盘,指头在轮轴那儿捻了捻,像是在估摸那根轴能不能卸下来。
"你先把线接上。"苏敏说。
武烈低头就接。别人还在看箱子里的零件,他已经把一头接到线圈上,另一头绕了两圈,卡进卡口。接完了,他没抬头,又用指甲去抠一个螺丝帽,像是想把它拧下来看看里头。
"接对了。"苏敏说,"你先别拆。"
班里安静了半秒,紧接着一片"哦"的声音。
武烈被这么一看,脖子有点硬,把手背到身后去,可眼睛还盯着那个螺丝帽,脚底下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寸。
前排有人喊:"武烈你是不是拆过啊。"
"没有。"他说得挺快,"就是看着顺。"
李柏靠在门框上,看见他那副样子,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