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这学期,"武烈说,"跑了几十回。记到一半不记了。"
"为什么。"
"记那个没啥用。"武烈挠了挠头,"跑完了我心里有数。"
李柏看了他两秒。
去年这娃在表上写的六个字,他记得。坐四十分钟。去走廊跑一圈。末尾还缀着一行,我不让人拽袖子。那会儿他是把表当许愿用的。
他伸手把那张表从桌角往中间挪了挪。挪的时候,武烈袖子底下露出前臂一小块,皮肤上一层浅浅的红印,是蹭在墙上的那种。
"下回往操场上跑。"李柏说,"走廊地滑。"
武烈愣了一下,咧嘴笑了,转身跑了。
李柏回手把那张表按平。压的时候,他把被撑出边的那一道折痕,抹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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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,办公室。
苏敏把记录本抱过来的时候,外面裹着一层旧报纸。
"那几页。"
李柏把教案本抽出来,翻到那沓档案页。
她坐下来,把报纸揭开,本子摊在桌上翻到中间那页。那页密,横杠比正文还多,字细,压在格子里。她翻的时候手指头一路往下走,走到倒数第二行停住了。
那行后头缀着一句小字,比别处写的都小:
第一次自己伸手的。
李柏没说话。
他把本子往自己这边带了带,拿起旁边那支笔,在她封皮角上编了个页码,编完了把本子推回去半寸。
苏敏看着那行小字,看了两秒。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把笔从本子夹页里抽出来,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