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校:"我就知道你这态度。跟你说一声,不是怕你慌,是怕你闷。那种文章你别往心里去——区里收你手册的时候,可没说你作秀。"
李柏:"知道了,刘校。"
刘校:"不过你那手册,区里正式发函了,下午你来看看。顺带,座谈你也得去,躲不掉。"
李柏:"嗯。"
上午唐一鸣来办公室问题,走的时候多留了一句:"老师,那文章我让我同桌念给我听了。他说你是作秀。"
李柏看他。唐一鸣眼睛不好,看人得凑近。
"我说你不是。"唐一鸣说,"我眼睛看不见,但听得见。你那节课我在报告厅,听见那个女生说'觉得够了'的时候,旁边好几个老师吸鼻子。那不是你煽的,那是真的。"
李柏拍拍他肩膀,没说话。
下午没课,他在办公室改作业。改到一半,听见隔壁教室有动静——田柯他们组在带另一组的几个孩子讲题。公开课之后,来找他组里"借方法"的人多起来,田柯当仁不让成了小老师。
但今天有点不一样。
李柏笔尖停了。他听见田柯在隔壁讲:"你们组那个错法我见过,先把'为什么错'写出来,别一上来就抄正确答案……"
话音隔着墙,模模糊糊。李柏正要低头,心里忽然莫名一紧。
像有人在他肋骨底下轻轻弹了一下。不疼,但分明是一下。
他抬头,盯着隔壁的墙。
田柯还在讲,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:"……错因本上不是让你把错题抄一遍,是让你写它为什么错。老李原话。"
接着是个孩子的声音:"那'为什么错'怎么写?我每次写不出来。"
田柯:"你就写,你这一步,是算的时候少看了个条件,还是公式记混了。老李说错因是它为什么错,不是把错的再写一遍。你抄十遍还是不会。"
李柏攥着笔。那一紧没道理——田柯讲题他不是头回听。可刚才那一瞬,他清清楚楚"听见"了田柯把"错因"两个字咬得很准,跟他在班上教的一字不差。连"不是把错的再写一遍"这句原话,都原模原样。
心里那根弦,松一下,又绷上。
这事他没跟谁说。系统也没响。就那么一下,像走路踩空半级台阶,自己稳住了,脚底板记得那一下。
放学骑车回公寓,苏敏在楼下等他,手里两袋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