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情追踪。他想起来了,是那个人。
去年插班班散了那阵子,陈老师那边一个同事,教学八年,不满应试卷海,在机构混了几年,想进明远,把简历发到了学校人事,也抄送了李柏一份。李柏当时回了——简历不会被压在底下。后来那人没来成明远,调去了城北一所普通初中。
但那年他来明远递简历,李柏在走廊上跟他聊过半个钟头方法。错因本、学情追踪、四张表,都摊开讲过。算是当面教过。所以回声能听见他,只是人在校外,精度减半,李柏只摸到一个模糊的"卡"——卡在"追踪"这两个字上。
他放下筷子。
那人在城北那所学校,用的是错因本的方法,但走到"学情追踪"这一步,卡住了。错因本好抄,填表就行。可追踪不是填表——追踪是你知道这个孩子上周错在哪儿、这周动了没有、哪一步是真懂了哪一步是蒙的。这步得"看见人",人不在,表就空转。
李柏胃里那点钝,慢慢退了。
他掏出手机,给陈老师发了条消息:"那年递简历那位,现在城北哪所?我记一下。"
陈老师回得快:"城北三中,姓方。怎么,他找你了?我跟他还有联系,他老跟我念叨你的错因本。"
李柏:"没。随便记一笔。"
陈老师:"他倒是真在用。上次跟我说,错因本救了他班那帮掉队的,就是'追踪'那步老卡,他说他看不出孩子哪步是真懂。我跟他讲,这得一个一个磨,他说磨不起,四十六个哪磨得过来。"
"他还托我问过你,"陈老师又发一条,"说能不能去明远听你一节追踪的课,或者你抽空去城北给他们做个培训。我没敢直接传话,先问问你。"
李柏看着屏幕,没回。
去城北做培训,按回声的规则,是"校外授权",得接单、按小时计费。可那三百万的教训还在——授权出去,方法落到不认识孩子的老师手里,又是一层壳。他不想把"回声"变成生意,也不想对方空卡着。
他最后回陈老师:"你跟他说,追踪这步,先别贪全。四十六个他磨不起,就先磨六个掉得最狠的。磨明白六个,剩下的照这个样自己长。"
陈老师回了个"服了"的表情包。
四十六个。哪儿都一样。
他心里冒出一个特别别扭的念头:听见了,也想装没听见。
那人不是他班里的,也不是明远的人。方法撒出去,落在谁手里,长成什么样,本来就不该他管。孩子自己长的枝,老盯着,就掐了。
可他又想:那人卡在那儿,校外的孩子跟着吃亏。他要不要去一趟城北,把"追踪"那步当面补上?
系统像是猜到他想什么。
"系统提示:『回声』只感知,不远程修改。售后必须人到场。校外授权按小时计费,你没接这单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