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凉了,添件棉衣。“
老周见了银子,没推辞,也没道谢,只咧开嘴,露出那几颗黄牙。
张居正转身出门。
到门口,又回头望了一眼。满屋子卷宗,发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,像一片枯死的林子。
这里头埋着大明的病根。
也埋着他的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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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翰林院,天已经黑透。
风更大了,吹得灯笼直晃。张居正裹紧衣裳,贴着墙根往回走。
路过长安街,路边停着顶轿子。轿帘掀开条缝,露出半张脸。
高拱。
高拱没下轿,坐在里头,隔着几丈远看着他。
张居正停步,拱手:“高阁老。“
高拱没回礼,盯着他看了会儿,放下轿帘。
轿子动了,经过他身边时,帘里飘出一句话,声音不大,字字清楚:
“叔大,翰林院的档子看得太仔细,容易伤眼睛。“
张居正站着没动。
夜风卷着土,扑了一脸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刚好能让轿子里的人听见:
“阁老提醒的是。学生眼神不好,越到夜里,越看得清。“
轿子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