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份,内阁首辅高拱《劾海瑞擅闯孔林、亵渎圣人疏》。
杨博看着这两份奏疏,手不抖了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沙哑,像一口没熬透的药。
“有意思,“他喃喃自语,“一个请量,一个劾量。一个红脸,一个白脸。这张居正和高拱,唱的是哪一出?“
他没想明白,也不想了。他按规矩,将奏疏呈送司礼监批红,然后走出值房,沿着千步廊往家走。
中秋的月亮落了,太阳升起来,照在千步廊的青石板上,像铺了一层金。杨博踩着那层金,忽然觉得,这二百六十三份弹章,像一场大雪,落下来,覆盖了田亩,覆盖了数字,覆盖了人命。
可雪底下,田亩还在。等春天来了,雪化了,田亩还是要发芽的。
他不懂这个道理。他只知道,今儿是八月十六,该吃月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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