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只穿着秋裤,光着脚,被拽得踉跄了两步,跪在了地上。
“三哥,”段虎说,“就是他。前天收钱的时候他叫得最欢,说什么‘三哥定的规矩早交早安生’,转头就跟人说你那话不算数。”
“不是我!”王铁柱的声音一下子劈了,“三哥,真不是我!我在这儿两年多,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开始哭。
哭得很难看,鼻涕流下来,他用手背抹。
练志刚坐在自己床上,手里的话术本从膝盖上滑下去,掉在地板上,“啪”的一声。
他没敢捡。
蔡三平还站在门口,一动没动。
“八。”他继续数。
“九。”
“我知道是谁报的。”
说话的是陈九斤。
他从第八张床的床沿上站起来。
他没有急,他先把鞋穿上了。穿完他走过去,走到王铁柱和段虎中间,伸手把王铁柱往后拨了半步。
就半步。拨完他把手收回来。
王铁柱的哭声断了。断在嗓子里,变成一个嗝。
“你说什么?”段虎说。
陈九斤没有理他。他看着门口的蔡三平。
“昨天晚上十点四十以后,”他说,“有人从这屋出去,往三零一那头走。三零一斜对面是虎哥的屋。那人在虎哥屋里待了大概七八分钟,回来的时候没走原路,绕了楼梯口那一圈。”
“十点四十以后走廊上没有人,绕不绕都一样。他绕,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从哪个方向回来的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