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段虎来叫他。
“三哥找你。”
去的地方是一层最东头的杂物间。屋里堆着旧桌椅、几卷电线、半桶灰。窗户很小,靠墙有一张长条凳。
蔡三平坐在凳子上抽烟。
段虎和另一个打手站在门口。段豹靠着门外的墙,还是那个姿势。
“搜。”蔡三平说。
陈九斤把两只手举起来。
“不用举。”蔡三平说,“又不是抓贼。”
他还是举着。
段虎走过来,从上往下拍。拍到裤兜,摸出一把零钱和那半根烟的另外半根。拍到胸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。
他把手伸进陈九斤的领口,摸出一张纸。
纸对折了四次,折成很小的一块,边角已经磨毛了。
段虎捏着它,两根手指一撕就要撕。
“先别撕。”蔡三平说,“我看看。”
段虎把纸递过去。
蔡三平把烟叼在嘴上,两只手把纸一层一层展开。展到最后一层,纸整个摊在他膝盖上。
那是一张缴费单。上面有名字,有年龄,有一串床位号,有一行诊断,右下角一个红章。章底下印着日期。
蔡三平低头看。
他看得很慢,从上往下,一行一行看。看到中间的时候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夹在指间。
陈九斤站在三步外。
他两只手垂在身侧。手心里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