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三平把纸在膝盖上抚平了一下。
“三十万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这儿要挣四百万才能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四百万你挣不到。”蔡三平说,“三十万你也挣不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削尖了脑袋往里钻。”
陈九斤没有回答这一句。
蔡三平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把那张纸翻了个面,看背面。背面是空的。他又翻回来。
他就这么翻来覆去看了大概半分钟。
那半分钟里陈九斤一直站着没动。
杂物间很小,四个人站在里头,谁动一下都听得见。
段虎把手插在裤兜里,插了两次没插进去,他裤兜里还捏着刚才搜出来的那把零钱。他把零钱掏出来,放在旁边一张旧桌子上,硬币滚了一枚,滚到墙角。
他没有去捡。
门外的段豹换了一次重心,从左脚换到右脚。
另一个打手一直盯着蔡三平膝盖上那张纸看。他不识几个字,但他看得出那是医院的东西——他大概也见过这种纸。
陈九斤想的不是那张纸会不会被撕掉。
他想的是那张纸上有一串床位号。有床位号就能找到医院,找到医院就能找到人。
昨天夜里那个念头又回来了:他删通讯录的时候,为什么没有想到这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