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抬起头。
“那天你把手在裤子上擦了,说完‘我最讲道理’就擦的。我一看那个动作,嘴就顺出来了。顺完我自己也吓了一跳。”
蔡三平看着他。
看了大概五六秒。
“外头有人托我照应你。”他说。
【我看看他慌不慌。】
这一句最难。
前两句是威胁,威胁听着难受,但不难应付。这一句是甜的。
甜的那一句要是接错了,就等于告诉对方:外头还有人惦记你。
陈九斤把眼睛抬起来,很平地看着他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不可能。”
“我出来那天跟家里说去广东。”陈九斤说,“登记的时候我也这么说的。我这边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三哥要是不信,可以去问登记那位。他那天在我名字后头画了个圈。”
蔡三平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信了一半。
信的那一半是:这个人确实是干催收的,说话的路数、看人的地方、那种把话往回收的分寸,装不出来。
不信的那一半是:光凭一个擦手的动作,猜不出那么整的一句话。
但他也想不出别的解释。
想不出别的解释的时候,一个人只能在两条路里选一条:要么现在就把这个人废掉,要么先用着,边用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