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完他又倒过来验了一遍。
数错有三种错法。
第一种是漏数,越数越少。他连着三天中午都数出四十八,不是漏,是多。
第二种是重数,同一个人算了两遍。可他数的不是人头,他数的是往前挪的那个动作——一个人打完饭往桌子那边走,才算一个。重复不了。
第三种是他自己记错了那一批的总数。这一种他昨天已经排掉了:阮玉兰亲口说的四十七。
三种都排掉,剩下的那一种就只能是真的。
那个人只在中午出现。
中午那顿饭,新人开饭的时间是十一点四十。那个点,老人已经吃完回机房了,食堂里只有新人。
只有中午,只有这半个钟头。
他把饭盆送回去,绕到食堂后面。
食堂后面有一扇小门,是往后厨送菜用的。门是铁皮的,虚掩着。
门外面是一条水泥小道,小道往北,通到那排平房。
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框。
门框上面钉着一块小铁牌,牌上有编号。编号被人用东西刮花了,刮得很随意,但还能看出前两位。
不是三,也不是一。
是二。
一号楼的房间编号是三开头,三零一、三零七。二号楼的机房和培训室是一开头。
二开头的,他这些天一个都没见过。
他站在那扇虚掩的铁皮门前,往北看。
小道尽头那排平房只有一层,屋顶是石棉瓦,没有窗户——不是没开窗,是原来有窗,后来用砖砌死了,砌得很潦草,砖缝里的水泥都溢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