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两种在电话里听得出来。不知道的人会“啊”一声,或者反问你一句。知道但不能答的人,会先停一下,再岔开。
段豹既没有“啊”,也没有岔开。
他连节奏都没有乱——夹菜、送嘴、咀嚼,一口一口,跟刚才一模一样。
不知道的人做不到这么稳。
陈九斤换了第三个问题。
这一个他想了两天。
对一个只能点头摇头的人,问“那个人是谁”没有用。问“他去哪儿了”也没有用。
能问的只有是非题。
而且不能问事实,要问态度。
事实他可以装不知道——“我没见过”“我不清楚”,这两样都能用不动来表示。
态度不行。态度是他心里已经有的东西。你把一个后果摆在他面前,他要么装作没听懂,要么就得表态。
而装作没听懂,本身就是一种表态。
“豹哥,”他说,“我要是拿这件事去问三哥,三哥会不会不高兴。”
段豹的筷子停了。
停了大概一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了陈九斤一眼,很轻地点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点完他低头继续吃。
陈九斤没有再问了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拿到了什么。
一个不会说话的人,听不懂这么绕的话。这句话里有三层:一件事、一个人、一个后果。要点这个头,他得先听懂“这件事”是哪件事,再判断“三哥”对这件事的态度,最后决定要不要提醒眼前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