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的火气还在,但话变了。
“三哥说过的话,”他说,“你别打听。”
他说完这一句,自己也知道说漏了。
他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拍,端起饭盒站了起来。
“吃你的。”
他往别的桌走了。
走了几步,他回头喊了一声:“豹子,过来。”
段豹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把饭盒里剩下的饭扒完了,把最后一根咸菜条也吃了,然后才站起来。
站起来之前,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把自己的饭盒往陈九斤那边挪了半寸。
只有半寸。挪完他端起来就走了。
陈九斤坐在那儿没动。
他把这半寸看在眼里。
饭盒挪过来半寸,是什么意思,说不清。可能是随手,可能是让路,可能什么都不是。
但他记得清清楚楚,这几天在食堂,段豹的饭盒从来没有离开过他自己面前那一块。
他把这一条记进了本子。
不是那本名册,是他自己那个小本子——就是段虎给他记出入的那本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在最下面用很小的字写了三行。
第一行:段豹不是哑巴。
第二行:他只被允许点头和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