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人下车进楼,第一件事不是上机,是先在楼道里站一天。站完那一天,有人来找你谈。”
“谈的东西叫入场费。”
“三千五。”
大厅里有人的呼吸变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是一片人。
陈九斤没有回头看。
“规矩上没有入场费这三个字。”他说,“我背过。四十二条,从第一条到第四十二条,没有一条写着新人要交钱。”
“规矩第十一条写的是:新人当日分配机位。”
“当日。”
他转过身,面向大厅。
四百个人在他面前。
“这楼里现在还有三个人,是那一百零七天里进来的。”
“王铁柱,前年三月十八号进的楼。那天来了七个,上机的五个。他第二天上的机。”
队伍中间有个人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“崔发财,前年八月九号。那天来了九个,上机的六个。他第二天上的机。”
“罗宝根,去年五月二十七号。那天来了四个,上机的三个。”
“三位。”陈九斤说,“你们那天在楼道里站了一天。”
“站那一天的时候,有没有人来找你们谈过。”
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咽了一下。
王铁柱站在第七排。
他站在那儿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