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散了。”
四百个人开始散。
散得很乱,也很慢。走出去的人一边走一边回头。
陈九斤站在台阶前面,把那张纸捡起来,重新对折,收进怀里。
他心里过的是另一件事。
蔡三平刚才那一巴掌,不是气的。
蔡三平这四年没有当着人打过自己的人。段虎在这楼里横了四年,一次也没有被他动过。
今天他动了。
因为今天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四百个人站在底下,听完那一百零七天。
蔡三平这时候只有两条路。
一条是压下去——不认这笔账,替段虎兜住。可这四百个人里,有三个人当场没说话。没说话就是认了。
他兜段虎,就是当着四百个人认下:这四年他知道,他分了。
那他就跟段虎是一个人。
另一条是切开。
当场打,当场撤,当场把这件事变成“段虎一个人干的,我今天才知道”。
打得越响,切得越干净。
所以那一巴掌不是失控。
那一巴掌是这楼里最清醒的一个动作。
陈九斤把纸按在胸口,往队伍那边走。
走到一半,台阶上有人叫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