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那行字底下摸了一下。
“志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过来看看这儿。”
练志刚走过来,蹲下去。
第五条那一行的纸面上,有一片是毛的。
不是水糊的,也不是虫蛀的。是那种被指甲反复刮过的毛——字还在,但纸的表面起了一层细白的绒,纸质被刮薄了,对着灯能透一点点光。
刮的位置正好压在“严禁”两个字上。
刮的人没有刮掉。
那张纸是三层拼起来的,第五条正好在中缝上面,再刮下去纸就断了,一断整张就得重贴。
重贴要报,报了就得说为什么。
所以刮的人停了手。
“有人刮过。”高凯说。
“四年里有人刮过。”陈九斤说,“刮到一半没敢刮完。”
“一条死掉的条文,”他说,“没有人会去刮它。”
练志刚蹲在那儿没说话。
“志刚。”陈九斤说,“我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三哥现在从楼上下来,看见我把这一条抄在床头,他能不能撕。”
“能啊。他伸手就撕了。”
“他撕了以后,明天早上他要不要跟这楼里的人解释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