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天,上午。
老崔在一层西头的水房修水龙头。
他把管钳夹在龙头根上,两只手往下压,压得脸都红了。地上放着一个铁盒子,里面是垫圈、生料带和几把扳手。
陈九斤蹲在旁边,把那卷生料带递过去。
“老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礼拜是不是要来人。”
老崔手上的动作没停。
“来什么人。”
“我不知道,我问您。”
老崔把管钳松了一圈,重新夹上。
“你听谁说的。”
“没人跟我说。”陈九斤说,“我这两天在食堂门口过了三趟。”
“上礼拜六你去后勤领了六床新褥子。褥子是往三层最东头那两间空屋抬的,那两间屋空了大半年。”
“昨天你又去领了六副新碗筷。”
“今天早上你在食堂后头跟做饭的老周说,让他这个礼拜别把冻肉全用完,留一半。”
老崔的手停了。
他把管钳放在地上,抬头看了陈九斤一眼。
“你记这些干什么。”
“我不记。”陈九斤说,“我路过看见了。”
老崔在裤子上擦了擦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