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步不是他想过的。
他这五十六天在这个园区里,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想过的。他数过车次,抄过时长,翻过五本半旧簿子,在长条桌上摊过三张纸。
刚才那两步不是。
那是腿自己迈的。
他在过道中间站住,把这件事按下去。
他看着门口。
那两个人,一辆车。
他冲过去,能拦住么。
拦住一分钟。
一分钟以后他也上车。
今天走的就是两个人。
他站在过道上,一步也没有再往前。
他这一辈子最痛快的一次,是三年前在电话里把一段录音抄成了一份材料。那天他很痛快。痛快完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多拿到。
一号楼那四百个人今天还在打电话。
蔡三平今天早上还在后厨洗碗。
这些不是靠他冲上去换来的。
他往回退了半步。
“各位。”拿夹子的那个说,“收拾东西,五分钟。”
高凯站起来了。
他的格子里没什么东西。一个耳机、一支笔、一个搪瓷缸。
他把耳机挂回挂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