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六十个人。
三张纸一张存根摆在地上,压着一块砖。
登记处的人站在那儿,把空夹子翻过来抖过了。
这件事今天只有两个说法。
第一个说法:这一号的人被扣下了。这个说法要是立住,明天就得有人问,前面十三个月是不是也有人被扣下。
那本流水簿上跳过去的那些号,就都得翻出来。
第二个说法:手续没办完。
手续没办完不是罪。手续没办完,退单重办就是了。
而这第二个说法,是站在台阶底下那个人递上来的。
万有金把嘴上那点笑收了。
他转过身,往门里看。
“把人带出来。”
站在门边那个挂钥匙串的人愣了一下。
“金哥,哪个——”
“三号楼那个。”
那个人转身进去了。
铁门开了一半。
外面那六十来个人往前挪。
前排的人被后排挤得往前,最前面那几个已经站到台阶第一级了。
门里面很亮。
那种白色的光从门缝里出来,落在台阶上,把台阶上那半块砖照出一个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