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:那栋楼里有多少人。
第三个:一层门厅进去往里是什么。
这三个问题他都想问。
第二个和第三个尤其想问——他这十天所有的功夫,都是在门外头做的。他数箱子、数时刻、数编号、数跳号。他知道十一点零七分门会开,知道每个月有一个人不在纸上。
他不知道那扇门里面是什么样。
现在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了,坐在他面前的床沿上。
陈九斤站在门口,把这三个问题按下去了。
他按下去不是因为不忍心。
他按下去是因为另外一件事。
高凯要是想说,他不用被问。
高凯要是不想说,问了他就得编。
他一编,陈九斤就听得见。
那半句会自己跳出来,跳完太阳穴跳一下。
到那时候,这间屋里就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个人心里藏着的,另一个人已经知道了,可两个人都得装作不知道。
那样东西一旦进了这间屋,就再也出不去了。
陈九斤从门口走进来。
他走到高凯床边。
他没有说话。他伸手把上铺那床褥子拽了下来。
褥子落在地上,扬起一层灰。
他把褥子抱到走廊上,搭在栏杆上,用手掌拍。
拍了大概三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