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在被子底下把手伸进枕头下面,摸出本子和笔。
他没有开灯。
他把本子摊在胸口上,摸着黑写。
他写了一行。
写完他停住了。
他就着门缝底下那条光看了两秒。
然后他把笔调过头,用笔杆那一端在那一行上划。
他划了一道。
又划了一道。
划了三道。
三道划完,那一行字被盖住了,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。
他把本子合上,塞回枕头底下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。
陈九斤先到的。
他从最后一排那个格子里把那个搪瓷缸拿出来,端到一排第二个工位上,放在桌子右手边。
杯口朝上。
里面是空的。
组长台上那张纸不在了。
八点差五分,高凯进来。
他往最后一排走,走到一半停下来。
他看见了一排第二个工位上那个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