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拿本子。
他这十四天记的东西在他脑子里。
“四十个人。”
“十四天里,每一顿都跟人一块儿吃的,有九个。”
“大部分时候跟人一块儿,偶尔一个人的,有十六个。”
“大部分时候一个人的,有十一个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十四天四十二顿,一顿也没跟人一块儿吃过的。”
“有四个。”
大厅里那四十个人,没有一个人动。
有几个人的眼睛开始往两边看——不是看别人,是在心里数自己这十四天在食堂坐在哪儿。
“我不点名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那四个人自己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问他们为什么一个人吃。”
“我今天只说一样。”
他把手从那个本子上拿开。
“这本子上写着,第四类最好做。”
“咱们这一层,第四类有四个。”
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靠东那面墙上有一张表的纸角在动——那是从门缝里进来的风。
付红英站在第二排。
她低着头,手里那支笔在记录本上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