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九个人撒了谎,三十九句真话跳了出来。
只有一个人说了真话。
一个人说真话的时候,他这个本事就是空的。
他站在付红英的隔断外面,什么也听不见。
跟三十二天前他站在电话机前面,听见那个老太太说“我这两天没人说话”的时候一样。
那时候他也什么都没听见。
那时候是因为对方信自己说的。
现在是因为对方说的就是真的。
两回都是空的。
“付姐。”
“还有事?”
“没有。”
陈九斤走了。
第六十七天晚上,他坐在组长台上,把高凯那张纸摊开。
四十行。
三十九个字。
一行空着。
他拿起笔,在那一空行后面写了一个字。
写完他看了看。
他写的那个字是问号。
三号楼的表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