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从组长台上站起来,走到台阶边上蹲下,跟杜大奎平着。
“杜哥,我上任四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四天里,我说过的话,有三次从别人嘴里回到我这儿。”
“回到你这儿?”
“付姐上来跟我说事,开头三个字都是‘梅姐说‘。”
“我说的话,梅姐怎么知道的。”
杜大奎的手在那张纸上按了一下。
“我不问谁报的。”陈九斤说,“这楼里有人往上报,不奇怪。”
“我要知道的是谁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从下个月一号起,出货单上经手那一栏,写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我坐在这个位子上,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算数。”
“我要是不知道我说的话最后到了谁手上,那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别人手里的东西。”
杜大奎坐在台阶上,看着膝盖上那张纸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这四个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九斤说,“这四个是我猜的。”
“猜错了呢。”
“猜错了就再来一轮,换四个。”
“这一层三十八个人,一轮四个,最多十轮。”
杜大奎把那张纸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