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半里,出事的时候四十个人是散的。
今天他们是一块儿的。
他往北墙那边看了一眼。
刚才那二十秒,他没有说一个字。
他说的最后一句是“你刚才怎么说的,现在再说一遍”。
说完他就站在圈边上,一直站到柴顺出门。
中间那条道不是他让人让开的。
是西边那个人先把凳子往后拉了一下,然后一个接一个。
四十个人没有商量。
他们只是都看见了同一件事,然后都做了同一个动作。
陈九斤把手插进口袋,摸到那块工牌。
他这八十天在这个园区里做过的每一件事,都是他一个人做的。
数车次是他一个人数的。
翻五本半旧簿子是他一个人翻的。
蹲在水泥管子后面数箱子,是他跟一个不说话的人。
上个月十七号在二号楼门口,六十来个人跟着他去了——那六十个人是跟着他走的。他站在最前面,他说话,他把三张纸压在砖底下。
他往后一看,人在他后面。
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他没有站在最前面。
他站在圈边上。
分开的是那四十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