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天,下午五点。
下班以后,陈九斤没有走。
他在组长台上坐了半个钟头,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:他把内衣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。
一沓缝起来的通话时长,一张歪的回执,一张退费单存根,一小片烧剩的纸,一张抄了十四行的纸。
还有一张。
那张纸很旧,纸变软了,边上起了毛,折痕的地方几乎要断开。背面写着一串数字和八个字。
他把前面五样放进组长台最底下那个抽屉,压在那一沓名单存根底下。
最后那一张,他重新塞回内衣口袋,扣上扣子。
第二件:他叫了杜大奎上来。
“杜哥。”
“小陈。”
“今天晚上我出去一趟。”
杜大奎的手在台阶扶手上停住了。
“出去?”
“二楼请吃饭。”
“上哪儿吃。”
“不知道。听说在外头。”
杜大奎站在那儿。
这栋楼里的人,出园区只有一种走法。
那种走法是早上七点,铁皮车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