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笔停住了。
阮玉兰站在桌子那边。
“三零七八。”
“阮姐。”
“账房上面呢。”
陈九斤把笔尖落在账房那个方框上面。
那儿是纸的最上边,只剩一指宽的空白。
他没有画第六个方框。
他画了一条往上的线。
那条线画到纸的边上就断了。
“上个月您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他说。
“我说过很多。”
“您说,他看表,也不是给他自己看的。”
阮玉兰没有说话。
“那天我想不通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以为账房是最上头的。”
“我进这个园区八十九天,听人说得最多的两个字就是账房。”
“垫底的人怕二楼,二楼怕账房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,这条线到账房就到头了。”
他把笔放下了。
“今天晚上我坐在孟坎那家馆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