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楼组长台抽屉里那张蓝联,是他自己抽出来的。
一号楼杂物间那五本半旧簿子,是他自己抱下来的。
九张成交单的下联,是他一个一个去问的。
登记处那一沓黄联,是他站在阮玉兰桌子前面一张一张翻的。
那些东西他都拿到了。
拿到的办法各不相同,可有一样是一样的——都是他自己伸的手。
这一本不行。
这一本要是他伸手拿过来,就跟前面那些一样了。
前面那些是纸。
这一本不是。
这一本是一个人六年不说话、六年守着一张表、六年每天晚上把它塞进布包带走的那样东西。
他要是伸手,她会把手按上去。
按上去以后,这件事今天晚上就完了。
明天她还是梅姐,他还是组长。红笔那本还是照记,蓝笔那本还是照带走。
所以他没有伸手。
他把手放在膝盖上,坐着。
林素梅看着他。
她等了大概五秒。
她大概是在等那只手伸过来。
那只手没有动。
“梅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