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步,放回原来的位置。
他走到门口。
他伸手拉门。
拉开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,回过头。
林素梅还坐在那儿。
她的姿势跟他站起来之前一模一样。
两只手放在桌上,眼睛落在那道填过腻子的缝上。
她没有起身。
她也没有说“你走吧”,没有说“明天见”,没有说别的。
她这个人从来不说这些。
可是今天晚上,从他进门到现在,她说过“坐”,倒过一杯水,把一本记了六年的册子推到他面前让他看了十二分钟,起身把窗帘拉严了。
他要走的时候,她坐着没有动。
陈九斤把门带上了。
他下楼。
从三层走到二层,二十六级。
从二层走到一层,二十六级。
一层大厅的灯还开着一盏。
那一盏在东边,照着北墙。
北墙上有一行粉笔字。
园区内部严禁互相欺骗。
他站在楼梯口,看了那行字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