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天,晚上七点二十。
三号楼一层大厅。
下班已经两个钟头了。
大厅里的灯只开着靠东那一盏。四十一个格子空着,隔断在半暗里一排一排立着。
陈九斤坐在最后一排最东头那个格子里。
那个格子是他现在的位子——不对,他现在的位子在二层。这个格子是空的,机器早搬走了。
他坐在这儿,因为这儿最靠边。
桌上摆着两样东西。
一支圆珠笔,蓝的。
一根缝衣针。
针是他下午跟食堂后厨要的。他去还饭盒的时候,跟洗菜的那个人要了一根。那个人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小铁盒,打开,里面有三根,他挑了最粗的那根给他。
七点二十五,脚步声。
杜大奎从玻璃门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。
那个袋子鼓着。
他走到最后一排,把袋子放在桌上。
“都在这儿。”
“多少块。”
“三十九。”
“少一块。”
“付姐那块。”杜大奎说,“她说她自己拿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