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一天,晚上十点。
三层那间屋。
陈九斤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。
他在算一件事。
昨天晚上他关了一次机器。
关那一下,他证明了两样。
第一样:机器响着的时候,他什么也听不见。
第二样:老邵知道这一条。
第二样比第一样重。
一个知道这一条的人,往后会怎么做。
他会一直开着机器。
他每次说话之前,先把机器打开。他说完,机器接着响。
这个人这一年多在这间屋里说过的每一句,都在机器底下。
往后也会是。
陈九斤躺在那儿,把这条路走到底。
他要是想从这个人嘴里听出点什么——
他得挑一个机器关着的时候,问一句必须撒谎才能答的话。
昨天晚上他试过了。
老邵举着刀停了五秒,把刀放下,去关火,再去开机器。
他没有答。
一个不答的人,什么也听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