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伸到腰上,把那串钥匙解下来了。
一号楼的钥匙。一层的门、四层的仓库、后厨那扇铁门,一共三把,穿在一个铁环上。
他把钥匙举起来。
“明天上午我要是说不清楚——三条说不清,或者说完了两位师傅不认——”
“我自己站到台阶上,把这串钥匙还回去。”
“不用人来撵我。”
台阶下面已经站了三四十个人。
有人在往后头喊:什么事,什么事。
后头的人说:别喊,听着。
灰短袖把那支笔别回胸口。
他看了看那串钥匙,又看了看陈九斤。
“我带话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两位下来。”
“到时候你说不清楚,钥匙的事儿我照你刚才这句话回。”
“行。”陈九斤说。
灰短袖转身往门外走。
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隋满堂一眼。
那一眼隋满堂接住了。
隋满堂站在楼梯口,两只手垂着。
他从头到尾只说了一样东西,那样东西全被人当面认下来了。
他没有说错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