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园区的名册上,没有这个人。”
“他没有编号。”
“进这个园区一年,天天四点半起来给四百个人熬粥,他没有编号。”
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动静。
不是喊。是四百个人同时把重心从一只脚挪到另一只脚,衣服和衣服蹭在一块儿的那种声音。
队列中间有人“嘶”了一声。
旁边那个人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。
“隋哥昨天报上去的是‘这个人不干净’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今天把这四个字说清楚。”
“不干净的不是这个人。”
“不干净的是手续。”
“他一年前是给上一任采买顶的班。顶完了,上一任没回来,他就一直干下来了。”
“该给他办的手续,没有人办。”
“不是他躲着不办。是这栋楼没有人想起来这一样。”
“一年了。”
他往台阶那边走了两步。
“这一年里,他送过多少趟菜,柏哥那个收条本子上有;四层仓库进过多少东西,扈哥那本账上有。”
“两位师傅可以现在就调这两本来对。”
“对出来的每一笔,都是他干的活。”
“一个混进来的人,不会天天四点半起来熬粥熬一年。”
“他要干别的事,一年时间够他干很多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