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只有三行。
柴油:到货二十,一号楼领四,应余十六,实见三。
甲类常备药:到货六,一号楼领一,应余五,实见一。
铝线:到货三百米,一号楼领零,应余三百米,实见无。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。
这三样只有一号楼领,别的楼不领,所以只用一号楼的存根就算得出来。
万有金看了大概十秒。
他没有抬头。
十秒里,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罗兆坤站在桌子侧面。他看不见纸上的字,可他知道那张纸上是什么。
他的脸从颧骨那儿开始白下去。
靠门那个姓乔的往门框那边挪了半步。
万有金把纸放下了。
他抬起头。
“这个数,你自己算的。”
“扈哥那张到货清单,柏哥那沓存根,我昨天下午摆在一块儿算的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实见那一栏是今天上午我在仓库里看见的。”
“我进去点肥皂,进去的时候看了四排架子。”
“三桶柴油在最里头靠墙,一箱药在第二排下层,铝线一卷没有。”
“我算得不一定全对。”
“到货清单上是三栋楼的总量,我按这三样只有一号楼领来算。要是这三样别的楼也领过,那我这个算法就不成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