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天,晚上十点四十。
一号楼的楼梯间。
这栋楼的楼梯是水泥的,一层到二层中间有一个转角,转角那儿有一扇窗,窗玻璃缺了一角,用一块硬纸板堵着。
十点熄灯以后,这个转角是全楼最黑的地方。
陈九斤从二层下来。
他今天下楼是去看那个铁盒——那间小屋在一层最东头,医务室隔壁。他不进去,他只是每天晚上从门口走一趟,看一眼锁在不在。
走到转角的时候他停住了。
转角那儿站着一个人。
黄马甲在黑里看不出颜色,可那个人站着的姿势他认得。
两只手背在身后,脚分开半尺。
“段豹。”
段豹没有动。
上头二层的楼梯口有脚步声。
高凯从上面下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,是下去接水的。
“九斤,你也……”
他看见转角那儿还有一个人,把话收住了。
他站在楼梯上没有再下。
段豹往窗那边转过半个身子。
窗外头有一点光,是院子里那盏灯照过来的。那点光落在他脸的一侧。
他的嘴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