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鼻子里那个纸团已经全湿了。
他把它抽出来,扔在地上,重新撕了一块,搓好,塞进去。
新的纸团塞进去以后,他站直了。
他往门外走。
十点五十,一号楼门口。
外头下过雨,地上有水。
园区里这个点没什么人。一号楼门口那盏灯亮着,往前十几米是黑的。
再往前,绕过一号楼西头,是一条水泥路。
水泥路走到底是一个矮房子。
发电机房。
那个房子他知道得很清楚。
第十二天他知道那儿有一台发电机。
第十九天夜里他走到过那扇门跟前,那天他是去看这个园区晚上还有哪些地方是亮的。
第一百一十一天,他为了验一样事,站在后厨门口听抽油烟机——那天他心里过的是这台发电机,因为发电机的声音比抽油烟机大得多。
他知道这个地方三样:它在哪儿,它几点开,它一开人就听不见话。
这个园区里的发电机每天晚上十一点整启动,供两个钟头,把三栋楼夜里要用的电攒够。
他今天晚上要去那儿。
他要去那儿的原因只有一样。
那儿听不见任何人说话。
他从门口那盏灯底下走出去。
他开始数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