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往后这三个月,每个月少那两千五百块的时候,”陈九斤说,“他们心里会难受。”
“难受的时候人要找一个人怨。”
“墙上要是只有‘三百五十四个人同意’,那他们怨的就是我。”
“怨我没有用,我又不能把粮吐出来。”
“墙上有‘四十二个人不同意’,他们就知道:当初有人是不同意的,我自己那张写的是行。”
“怨自己比怨我强。”
“怨自己的人还能干活。”
“怨别人的人干不了。”
梅姐把那张对折的纸放进抽屉里。
“送米。”她说。
上午十点四十,一号楼门口。
米是从三号楼四层往下搬的,用手推车推过来。一车四袋,二十四袋,七车。
第一车推到一号楼门口的时候,门口站着的人有二十几个。
第二车到的时候,四百来个人从楼里出来了。
没有人喊“来搬”。
也没有人挤。
他们自己排成了两列。
从门口一直排到食堂,从食堂排到四层楼梯。
第一个人从车上接过一袋,转身递给第二个。
第二个递第三个。
袋子在那两列人手里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