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资格替谁原谅。这十九个人里头,有七个坐在这儿,另外十二个不在了。”
“他们的账,只有他们自己能了。”
“我今天记这一页,是为了另外一样。”
“一笔账在心里的时候,只有两个人知道:欠的那个,和被欠的那个。”
“心里的账只有两个了法。”
“一个是忘了。”
“一个是哪天动手。”
“这两个了法这栋楼四年里都试过。”
“忘了的,忘不掉,夜里翻身还想得起来。”
“动手的,动完了两个人一块儿完。”
“一笔账写在纸上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写在纸上,四百个人都看得见。”
“看得见的账,就得有个了法。”
“怎么了,今天不定。”
“今天定不了。这栋楼今天连自己的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今天只记。”
“记下来的账不会自己长脚跑掉。”
“今年不了,明年了。这栋楼不了,出去了了。”
“我出去那天要是还活着,这一页我带着走。”
他把手放下。
“阮小姐,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