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从台阶那边走回院子中间。
他手上的血洗过一次。刚才在走廊里,扈广仁给他倒了半盆水。
他洗完两只手,水是红的。他把那盆水倒在走廊墙角,没有倒到院子里。
他走到第四排前面那块地上,站住了。
他抬起头,把整个院子看了一遍。
从第一排看到第六排。
第一排现在站的是第四排换上来的那一批。
第六排最右边那个位置上,隋满堂还站着。他从昨天晚上一点十二分走回那儿以后,就没有再挪过。
檐底下,阮玉兰抱着册子。
台阶底下,蔡三平靠着墙坐着。姓崔的把口子缝了七针,用的是医务室那一箱药里的线。血止住了。他醒着,眼睛半睁着,左边胳膊被褥子固定在身上。
那三个翻墙进来的人还站在院子东边,四个人看着他们。
“九点四十。”陈九斤说。
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提高嗓门。
前面三排听见了,往后传。
“雨停了。”
“九点四十。”
三百六十七个人站在那儿。
“阮小姐。”
阮玉兰从檐下走出来。
“您那本册子。”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