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九斤把手从册子上拿开了。
他站在桌子前面,没有说话。
那四个字他在心里放了三遍。
上面让抹的。
一个人心里说「上面」,说的不是万有金。
万有金在这个园区里从来不是「上面」。他是「二楼那个」「万经理」。
这个园区里,一个坐在登记处三年多的人心里那个「上面」只有一个地方。
而且更要紧的是另外一样。
上面让抹的。
「让」。
不是「上面抹的」,是「上面让抹的」。
有人拿着一样东西来,让他抹。
抹的是他自己。
九点二十八分。
“袁师傅。”陈九斤说。
“我不问您第二遍。”
袁师傅抬起头。
“我今天来对名册。”
“名册我对完了。”
“一号楼原册第四十九页,第八行,两栏都是空的。”
“我们楼自己的账上,这个位置有一个人。”